2018/1/10

Whitney Museum at Gansevoort:溫柔呈載藝術未來的紐約新惠特尼美術館

  
原刊登於大誌雜誌 The Big Issue Taiwan, Mar 2017. Photo © Ed Lederman, Karin Jobst, Ben Gancsos

在我們身處的時代裡,紐約仍然穩坐世界藝術首都的寶座,市區裡諸多美術館館藏數不盡的大師作品,四處林立的畫廊裡藝術交易熱絡,全球前仆後繼而來的逐夢藝術家,在激烈競爭中活絡紐約的藝術生命,即使是知名的紐約各大美術館間,也承受巨大的同儕競爭壓力,而專心致志於美國當代藝術家作品的惠特尼美術館(The Whitney Museum),在包羅萬象的博物館群中脫穎而出,目光遠大的惠特尼新館建築,更賦予其未來的無窮競爭力。


新惠特尼美術館位於下西區的肉品包裝區(Meatpacking district),比鄰以前衛風格聞名的雀兒喜區(Chelsea),是紐約進入21世紀再次重生的區域,從屠宰生鮮包裝工廠,成為藝術與設計、時尚等創意產業必爭之地,連Google的紐約總部都設立於此,陳列當代藝術作品的畫廊、小眾時尚品牌店、以及照舊營業的肉品工廠與裝貨卡車,構成此地獨有的超現實景象。更錦上添花的是,以廢棄的舊鐵路高架改建的「High Line」綠帶,綿延曼哈頓西區2.3公里,成為紐約市民的公共休憩、展演與藝術活動空間,而新惠特尼美術館就座落於High Line高架綠帶的南側端點,順理成章延攬高架綠帶漫步人潮。惠特尼新館的另一側則直接面對哈德遜河,某些角度即可遙望守護河口的自由女神像,美國的開創歷史與藝術家作品在此只有一窗之隔,情感上的連結讓觀展心情澎湃加倍,由金屬與玻璃構成的建築外觀,映照著哈德遜河面上的波光粼粼,這是一幢從各方面融入的在地建築,正適切以美國藝術為主軸的惠特尼美術館所需。

1966年由包浩斯出身建築師Marcel Breuer設計的惠特尼舊館建築,就已經是不朽的代表傳奇,幾何量體氣勢磅礡,將現代主義帶入紐約上東區麥迪遜大道的傳統建築鄰里間,Breuer的設計與惠特尼博物館在氣質上莫名契合,不僅是20世紀中期紐約的代表建築之一,也建立起惠特尼的美國當代藝術收藏專業形象。然而時代變遷與不斷擴充的展品,在經過將近半個世紀之後,惠特尼美術館決定遷往新址,請來義大利建築師Renzo Piano接棒設計,十分擅長公眾建築的Renzo Piano,在世界各重要城市都已經有其顯赫作品,其中肩負公眾教育意義的建築更是他的強項:義大利故鄉熱內亞的水族館、巴黎龐畢度中心、舊金山的加州科學院等等,多變的設計風格每每成為城市地標。

Ezra Stoller/Esto
The Marcel Breuer-designed Whitney Musuem of American Art in 1966, the year it opened.

總是將公眾空間凝聚人群及互動關係放在設計核心的思維,是Piano公眾建築設計成功的要素,其義大利背景對於「廣場」之於社會群體關係的生活,如同本能般地落實在他的諸多設計當中,新惠特尼美術館當然也承接此概念,一樓主立面自街道逐漸往內退縮,不僅形成廣場的公眾群聚效用,也自然引導動線前往美術館大廳,更進一步將廣場的概念提升到不同高度,在美術館七樓咖啡廳的廣大露台實現,無可匹敵的紐約天際線在此成為最佳配角,並以樓梯連結分布三樓層的觀景平台,與High Line高架綠帶相呼應。往外錯落延伸的觀景平台,也令人聯想哈德遜河沿岸的諸多舊工業港口碼頭,如同美術館的整體建築,沒有大師自我炫技的花俏造型,而是謙遜地試圖扮演區域裡的新與舊、歷史與未來、工業與藝術的融合交會,抽象地保留住紐約下西區的舊時代遺緒,又不見形式語彙的直接移植。

地上九層,地下兩層的新惠特尼美術館,樓層配置有別於常見慣例,將二到四樓作為美術館辦公室、圖書館、視聽室等較封閉的機能使用,巧妙將視線與隔壁的High Line綠帶錯開,把美術館的重心往上挪移,共五萬平方英尺(約1404.8坪)的展覽空間位於五到八樓,而五樓更是沒有任何柱列干擾的全開放平面,從此藝術品無須再屈就於陳列空間限制,室內牆面能依照展覽需求靈活設置,是紐約市內最大的展覽空間,也可能是尺寸越來越失控的當代藝術作品之最佳展覽解決方案。六樓與七樓則是常設展覽區,包括13000平方英尺用以展示戶外雕塑的露台,確保沐浴在自然光線下的創作之初想像。
藝術是反應時代脈動的前哨,而紐約的藝術則是站在最前線的浪頭上,波濤洶湧地成為世界傾洩情緒的釋放出口,Renzo Piano成功地將新惠特尼美術館設計成溫柔包容的載體,為紐約的藝術格局定下通往全新階段的里程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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