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1/27

Shoes,Pleasure and Pain:愉悅與痛苦間的鞋履設計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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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刊登於大誌雜誌10月 the Big Issue Taiwan Oct. 2015, photo © Victoria and Albert Museum

款式多變的各種鞋履,雖是服裝設計中的配件,卻是時尚裡不可或缺的要角,在電影電視與媒體的推波助瀾下,似乎成了都會女性的醉心專利,英國V&A博物館以「鞋履:愉悅與痛苦」特展回顧鞋子與人類的歷史,原來關係淵遠流長遠超出刻板的貧乏想像。

1852年創立的V&A博物館(Victoria and Albert Museum),以維多利亞女王及其夫婿亞伯特為名,館藏豐富且對各領域設計的策展見解不斷推陳出新,其中最精彩的莫過於服裝設計的相關展覽,即時掌握時尚脈動。本次「鞋履:愉悅與痛苦」特展,從古埃及涼鞋到當代時尚品牌的高跟鞋,從各民族古老神話到兒童睡前故事,從因地取材的部落鞋款,到走在最前端的3D列印高跟鞋,展出超過250雙鞋款,許多展品更是首次展出面世,內容橫跨歷史、文化、性別,試圖分析鞋子是如何蠱惑人心,以及在表象的設計之下,深入心理及社會層面的內在意義。

鞋履設計的發展可能是離實用初衷最遠的一種,甚至與保護身體協助行走的功能背道而馳,從歷史的軸線上來看,鞋子總與當時的社會型態及兩性權力關係密切。希臘神話裡的諸神使者Hermes,鞋上的翅膀助他任意遨翔,甚至享有其他神祇所缺乏的自由出入冥界特權;法國/義大利童話裡穿靴子的公貓劍客,聰明伶俐地獲得權勢與財富,還幫助主人翻身轉運,這些故事裡的男性角色所穿著的鞋子,都是獲得自由與成功的助力,然而故事裡女性角色的鞋子卻沒有如此好運。勤奮賢慧的美麗灰姑娘藉由玻璃鞋,才得以得到王子救贖脫離不幸,而安徒生筆下的凱倫則因為太鍾愛漂亮的紅鞋而遭受跳舞至死的詛咒,只好砍斷雙腳才得到上帝寬恕。這幾個故事裡鞋子賦予主人翁的命運,描述著社會價值裡對性別角色的期待,而社會價值觀當然也影響鞋子的設計發展,用鞋子來限制女性行動,以確保女性道德的設計比比皆是,中國三寸金蓮鞋就是一個極端的例子,即使今天日常生活裡隨處可見的高跟鞋,仍然是限制女性行動的產物,然而高跟鞋所帶來的美感與魅力,則恰可解釋鞋履設計發展的另一重大原因:誘惑。

高跟鞋一開始並非女性專屬,從法王路易十四肖像裡的高跟鞋,就能得證那可是當時的尖端流行。現代的女性高跟鞋性感形象,除了讓腳看起來小巧,身行高挑且拉長腿部線條,行走起來搖曳生姿,強化女性的柔弱形象,而現代男性的鞋子一樣具有誘惑的性感目的,軍靴改良設計連結陽剛的男子氣概,紳士風格的牛津鞋則帶來文質彬彬的智慧形象。而時尚的敏感神經從未停止,敏銳地從次文化中擷取當代社會風向,不斷試探性別、誘惑、與設計的極限,穿著感受越痛苦的鞋子,越散發強力的性感誘惑。這痛苦與愉悅間光譜的極致盡頭,是戀物(Fetish)的擁戴者,這個名詞背負了太多不必要的歧視,我們全都具備程度不同的戀物癖,瘋狂收集各式鞋款的痴迷已成常態,不切實際的款式與天價所帶來的滿足感,收集的是回憶及天馬行空的幻想樂趣,而Fetish的美學風格也早就脫離次文化,成為各大品牌不斷運用的主流設計之一。

鞋子當然也是身份地位的象徵,在跨越不同文化的長遠歷史當中,都一再證明越是華而不實,越是崇高社會地位的表現。精雕細琢的古印度Paduka鞋,只靠一根趾間立柱絕對無法固定行走;歐洲中世紀及文藝復興的Chopine鞋,幾乎是踩高蹺般的造型,狹窄的高鞋台底端顯示出無須勞動生產的閒適生活。鞋履的身份象徵也延續至今,雖然民主時代表面上人人平等,然而隱性的階級從未消失,只是悄悄轉化成時尚精品的名字,無論穿著一雙Jimmy Choo或紅底的Louboutin高跟鞋,還是排隊追逐限量的高價Adidas或Nike運動鞋,除了象徵經濟地位,也是個人品味與風格的標籤,而社會階級在此成為更細緻的分類模式,打破了貴族階級卻迎來無人能倖免的資本主義種姓。

V&A博物館以獨到的策展角度與展覽架構,展現鞋類時尚的深度與廣度,瞭解背後的歷史文化脈絡及內在心理因素,才能撐起設計穩健邁出未來的美妙步伐。或是一見如故地發現共享愛鞋熱情的眾多歷史同好,在下次舉棋不定的血拼關鍵時刻,引援舉證這樣的慾望衝動無須內疚,自此享有名正言順的痛快收藏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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