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10/16

Il Design Italiano oltre le Crisi:經濟危機中的義大利設計

  
原刊登於大誌雜誌8月 the Big Issue Taiwan Aug. 2014, photo © Lucia Y. Pu, la Triennale di Milano

米蘭三年中心裡的設計博物館,現正舉行第七屆的年度大展「超越經濟危機的義大利設計:獨裁、貧瘠、自製」(Il Design Italiano oltre le Crisi:Autarchia, Austerità, Autoproduzione),這些伴隨義大利度過三次經濟危機的設計作品,在設計史上卻鮮少被提起,終於藉由這次的特別策展計畫能重現在世人面前。

義大利設計的名聲遠播,在二十世紀影響了全世界的設計發展,然而今天的米蘭三年中心設計博物館,七年來藉由不同主題的年度大展,仍然不斷地由各種角度探討同樣的核心概念:「何謂義大利設計?」。義大利設計的多重面向,如同義大利這個國家一樣個性鮮明,卻也豐富多元難以輕易定義,在蓬勃富庶的時期大放異彩,而在面對艱困年代之時也毫不退縮地以設計逆境求生。所謂「危機」,其實是一個急需當機立斷,做出改變的抉擇關鍵時期,以創新思維尋求出口,以非常手段抵抗現狀,義大利設計在此情況下所採取的行動,並非顧影自憐或自怨自艾,而是順應時勢,在有限條件下殺出一條突圍血路。
Littorina
展覽聚焦的三段經濟危機時期,分別為獨裁統治的二十世紀三零年代、石油危機的七零年代、以及千禧年後的現代自製設計,並在年代時間縱軸上,牽引出更多的旁線分支:物資缺乏情況下的替代設計材料、境內各地域的傳統工藝如何在艱困時期被導入設計、以及從工匠的手工自製設計,到當下的3D列印產品間的DIY模式歷程,多角度檢視義大利設計如何安然度過危機年代。三零年代的義大利,在兩次世界大戰的短暫喘息間,卻生活在墨索里尼的法西斯獨裁政權之下,正因衣索比亞戰爭遭受國際經濟制裁,義大利設計界卻仍然出現了劃時代的設計師Salvatore Ferragamo,在展覽現身的三款女鞋原型設計,使用義大利盛產的如軟木等樸實材料,進而攻進好萊塢並馳名全球;同時期的另一件代表作品,則是由Vianzone製作的腳踏車,全木料車身以及鋁料配件,在物資缺乏情況下的產物卻如此精細優美。
Mendini
七零年代的石油危機影響全球,設計界驚為天人的新塑膠材料,在石油危機下不再唾手可及,1975年義大利設計巨擘Alessandro Mendini設計的稻草扶手椅,如同君王寶座的尺度,卻以稻草堆砌而成,理應休憩放鬆的扶手椅不再舒適,衝突與矛盾在此作品間互相拉扯,反應出七零年代設計面對石油危機的進退兩難。建築師Ugo La Pietra將周遭都市環境裡的種種細節,以設計反應其可能的再利用之道,城市裡的已破舊的公共設施、頹圮的街道家具等,重新設計成能在生活裡提供其他用途的新物件,他希望城市角落能成為市民居家延伸共用的烏托邦夢想,在危難時刻共體時艱。而同時期拿坡里設計師Riccardo Dalisi的「低科技」設計計畫,帶領建築系學生使用紙板等廉價材料或廢棄垃圾製作家具,探索建築及設計裡的另類可能。七零年代末八零年代初的Alchemy、Memphis等設計師組織如同當代藝術的作品,設計師自製自產的少量作品中,蘊含的強大能量竭力疾呼「反設計」的概念,對抗著廉價量產的工業模式,將自製限量版的獨特設計晉升到藝術收藏的行列。義大利設計度過危機時代不可或缺的重要角色,則是以本地材料取代短缺物資,佛羅倫斯的玻璃被設計成門把、藤條結構製成的兒童玩具車及藤編或柳條家具、、2010年Formafantasma以麥梗等農產剩料及萊姆石等,製成有機新材料而設計的全系列餐具,將工藝自製與永續概念推展至新前沿的實驗精神。卡拉拉大理石是當中的特例,這珍貴礦產不受任何經濟危機或時空更迭影響,其世界頂級的品質讓其地位屹立不搖,而傳承至今的鬼斧神工技術,製作成各種難以置信的設計品型態。

而千禧年後的全球化體系與電腦網路,大幅改變工作與生活型態,成為截然不同的全新困境,設計師Lorenzo Damiani於2004年設計的「Flying Office」,以貨運棧板搭建的結構與桌椅,充分體現枯燥乏味的工作模式,隨時待命般地要被運輸往下一個目的地。另一方面,在義大利設計黃金年代大師們之後的千禧年年輕設計師,雖師承其設計理念,卻也肩負著沈重的莫大壓力,但他們勇敢地開始自己生產設計作品,開創Squadramobile、Sinequanon、VirtuallyDesign等新品牌,不僅延續義大利設計的命脈,也在前輩們來不及參與的新領域,如網頁設計等開創出一片新天地,於現今技術前端的3D列印設計產業中也未曾缺席,結合新材料、新技術、新設計語言,讓自產自製的義大利設計又開啟了新的一頁。

在經濟危機中的義大利設計樣貌,雖然不像輝煌年代裡的作品那樣舉世皆知,卻支撐著義大利設計的傳承發展,這次設計博物館的展出,補全了義大利設計史中的遺漏篇章,大膽挑戰在五零及六零年代義大利給世界的甜蜜生活刻板印象,說明義大利設計的名聲並非只是天賦良機,而是通過危機的考驗洗禮,才粹煉出來的輝煌成就。

 Cresp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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