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3/16

《性愛成癮的男人》/ Shame

  

昨晚離開電影院的時候,心情很複雜。

我們這個不把「性」公開討論的社會,電影首映開場前,主持人說,裡面有很多裸露鏡頭,請大家要有心理準備。(我:.............)

但是這部電影,需要做心理準備的,根本不是那些裸露鏡頭,至少對我來說是這樣。

在大都市生活、工作、可有可無的人際關係間的強烈無力感,對自己的人生的一切感到絕望,或說根本已經無感而不去思考是否絕望,更或者,隱約知道一切就是這樣了,而沒有勇氣去面對的心情,大部分的人都選擇假裝沒有這回事地繼續活著,繼續工作、生活、以全天候的演出維持岌岌可危的人際關係,然後我們都找到了自己的出口,練習出某種上癮症,別急著否認撇清你沒有,我說的不只是毒癮煙癮酒癮,我說的也許是上健身房或插花或舞蹈或整天流連在網路上,我們依靠那個出口支撐住這強烈且不願承認的恐懼。

然而導演Steve McQueen把這共同的瘡疤給血淋淋地揭開了,本片的男主角Michael Fassbender選擇的是各式各樣的性。我一點都不覺得這是奇怪的選擇,而且他並不是一個變態的特例,人類性行為花樣之繁瑣,以及其周邊衍生的其他種種幾千年來根本無法計算,這是個普遍而且有道理的選擇,是我們的強烈本能,並且是幾個最具效果的出口之一,幾乎是少數能夠真的讓人腦忘卻其他瑣事的珍貴片刻。重要的也不是他選擇了性,而是不管我們選擇了什麼方式當作人生慰藉的出路,那些難題其實依然存在,無論逃到天涯海角,都無法逃開自己的那一關。

他與妹妹的情感,當然也與性有關。但是這情感是被教育給壓抑下來的,她是家人,不應該是跟性有關的對象。在這教條出現之前,兄妹通婚在古代常有,甚至被貴族崇尚,以保持血統純正。我甚至覺得男主角的一切性活動,都源自於他與妹妹的關係,他迫切地想要把自己從妹妹身邊扯開,以激烈的手段發洩在數不清的其他女人(及各式各樣的其他性活動)身上。

這部電影實在太真實太悲傷,甚至在電影裡的自殺,也不是像別的電影一樣那麼容易就死了,就結束了,問題就解決了。而是像現實人生一樣,自殺沒有成功,問題依然存在,沒有簡而易見的答案,還是要在每個早晨勉強自己醒來,苟延殘喘地繼續下去。這不是負面思考,不是悲觀,這是現實的其中一個面向,在這個人生被各種媒體、影像、故事給包裝得甜美精緻甚至愚蠢的當代,《性愛成癮的男人》無疑是一部絕對值得去看的電影。

只是,看完之後你不可以只有心情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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