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12/7

Florentijn Hofman,另一種不失禮貌卻絕對成功的佔領革命


本文刊載於大誌雜誌the Big Issue Taiwan Nov. 2011,photo © Florentijn Hofman

荷蘭藝術家Florentijn Hofman,以各式各樣的動物為創作依據,藉以反向提醒人類世界裡的種種,不管是關於愛與和平,或是關於環境省思,Hofman的創作遍及各大洲,從歐洲、日本、紐西蘭、巴西甚至非洲,都能看見他的龐大小動物留下的足跡。

出生於1977年的Florentijn Hofman,在柏林拿到藝術碩士的學位之後,開始全力衝刺他的創作生涯,在德國、荷蘭以個展形式發表。首件作品落在荷蘭南方的弗拉爾丁恩鎮(Vlaardingen),使用廢棄的木材,請當地居民一起協力建造,花了三個月的時間,完成這件叫做「弗拉爾丁恩巨人」的雕塑。高10.5公尺,有著威武名聲的這件作品,卻是隻可愛的兔子,廢棄的木材品質參差不齊,顏色也不同,卻能在鎮上巡迴了三個地點,受到熱烈歡迎。這碩大的兔子所及之處,替平凡小鎮的風景帶來極大的衝突感,每天生活的場域因為這尺寸詭異的兔子,讓觀看者發現前所未見的視野,提供一個像兒時能夠自由編織世界的想像。


Hofman其後的作品以此為基礎,發展出因地制宜的不同面貌,2004年在荷蘭西部的尼維克安德埃索鎮(Nieuwerkerk aan den IJssel),進行了一項特別的計畫,這個小鎮是低地國荷蘭裡面,地勢最低的區域,低於海平面幾乎七公尺,全靠傑出的水道與堤防工程維持,Hofman在此創作了一隻32公尺長,8公尺寬,12公尺高的超級大麝鼠,以木結構為底,表面鋪的稻草更擬似麝鼠皮毛。天生擅長建造地下渠道的麝鼠,適應環境能力極佳,甚至佔據了人工河渠與灌溉水道,對當地是個嚴重的威脅,而Hofman諷刺地把這個「巨大的」問題具體化呈現。他也曾經製作了210隻紙製複製鳥,寄給全世界的朋友,請他們完成鳥的模型,然後寄回來放在阿姆斯特丹的植物園溫室,諷刺人工溫室的造作不自然,雖然這些紙鳥沒有生命,而至少曾經以一種人工的方式在外自由遨翔。


接下來Hofman讓另一種鳥類成為他創作的主角,並且比起牠那些在溫室的同類,體驗了更長途的深度旅行。這隻巨大黃色充氣小鴨,已經成為全世界的兒時共同回憶,牠是我們在浴缸裡的最佳玩伴,如今跟我們一起長大,無法滿足浴缸裡的小水域,成了26公尺高的漂浮藝術品,巡迴各大城市河道與港口,這隻友善、超越種族、宗教、年齡、政治理念的鴨子,不受國境疆域限制,並且隨著造訪的水域大小,鴨子也會跟著調整比例,從荷蘭、比利時、法國、巴西聖保羅、紐西蘭奧克蘭、日本大阪等,超過10個港口曾經接待過這隻小鴨,牠散播的簡單快樂,正是當下這個緊繃、分化的世界所欠缺的。Hofman的世界動物園不止於此,他為2010年的Pixelshow會議,用巴西最為人所知的代表性夾腳拖鞋,每隻拖鞋都代表10000像素,與當地學生共同創作一隻躺在樹叢間的胖猴子,色彩繽紛深具巴西風味;在西非賽內加爾前法屬殖民地,首都達卡裡一隻儼然令人聯想法國標緻汽車的獅子,正玩著球跨越高牆;而今年夏天在瑞典厄勒布魯(Örebro)舉行的Open Art雙年展中,Hofman的16公尺高黃色木頭兔子,像是不小心從天上掉下來一般,倒栽蔥地跌落在廣場上,砸在瑞典偉人Engelbrekt身上,把原本紀念偉人的廣場,轉化成另一種不失禮貌卻絕對成功的佔領革命。

悠遊於動物與尺寸遊戲之間的Hofman,選擇的動物都看來溫馴可愛,然而尺度也提升了作品的難度到建築層面,必須面對結構及天候等殘酷考驗。他盡情挑戰公共空間的功能與目的性,提醒以人類的尺度定義世界,也許是一件傲慢自大且值得再次省思的議題,迫使參觀者面對且適應他的藝術品定義的新空間,這些友善動物的背後,是Hofman改變世界的野心,而他也用更多題材的創作,補充說明此理念。他曾經重新打造一艘齊柏林飛船,整套計畫包括紀錄片、書籍、網站等,甚至包括機組員制服,讓乘客在天際俯瞰大地,或是以假的DHL與TNT快遞車,成功挑戰公權力,證實相同行為下以不同觀點檢視,會對結論有決定性的改變。Hofman另一個成功的案子,是把鹿特丹新馬斯河右岸,老舊殘破待拆遷的Delfshaven區,以藍色油漆塗滿,讓這群1901年建造的老房子,像個嶄新的玩具,改造了整個區域的活動方式,甚至成為全鹿特丹市最常被拍照留念的區域,以延緩城市歷史被拆除抹滅的時間,希望能讓市民、都市計畫執政者、建商等,共同審視都市更新與歷史傳承間的平衡點。

Florentijn Hofman把世界當作他的遊樂場,讓公共空間與人的關係有更多可能,讓藝術為生活帶來巨大驚奇,若說Hofman要用藝術傳遞什麼訊息,倒不如說他希望讓我們重拾那個未被制式化灌輸的封閉視野前,能夠海闊天空的觀察本能,與應有的簡單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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