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9/12

水裡來去的建築雙年慶典

 Fetish-er Voice:// Biennale di Architettura
本文同步刊登於La Vie設計雜誌9月號

在威尼斯舉辦建築展的成就,是一項別的城市無法達到的終極任務。
第一次去威尼斯建築展的那天,也是我在義大利第一次離開米蘭的目的地,不枉費我住在通往威尼斯的古城門旁。從米蘭到威尼斯,只要三個多小時的車程,而威尼斯建築展的大名鼎鼎,絕對是不能不去大開眼界的盛況。威尼斯在羅馬時期就已經建城,上百個大小島嶼,組成了這顆海上的耀眼珍珠,是亞得里亞海上的皇后,威尼斯總督上任,都得舉行將婚戒拋入港口的儀式,迎娶這位新娘。她在中世紀與文藝復興時期大放光芒,身處基督教文明與回教異世界的邊境,開疆闢土,連克里特島都曾經是她裙下的統治範疇,文人雅士絡繹不絕,馬可波羅、堤香、韋瓦第都是威尼斯的孩子,拜倫、卡薩諾瓦等人在造訪期間都替威尼斯留下了更多精彩的故事,她是個習於慶典狂歡的城市,雙年展的熱鬧理當是她客廳沙龍裡的定期戲碼。


她的富庶得以不斷妝點風姿,大運河畔各式各樣的貴族宮殿林立,在政治權力上較勁也在建築樣式上互別苗頭,在這裡舉行建築展根本是這項古老傳統的延續,還把全世界都一起拖下水較勁角力。威尼斯是少數真正能夠被稱為「獨一無二」的城市,她是歐洲最大的無車地區,一百五十多條水道阻隔了車子,也阻隔了不必要的現代化干擾,時間似乎跟水流一樣緩慢起來。近年來在地球暖化問題之下,威尼斯的水患情況越來越嚴重,聖馬可廣場也許真的有一天會躲進水底下。然而她從西元1700年就開始被不斷預言會被淹沒消失,她仍從容以對,維持優雅美麗一如往昔。對建築來說,「在水上蓋房子」本身,就是一個令人著迷無法自拔的絕美挑戰,給予威尼斯舉世無雙的氣氛,使得各個國家來的參賽選手,莫不小心翼翼地稍微收拾起建築師的自大,絞盡腦汁對主辦單位的命題,在「不管怎麼做,都不可能以一個場館的渺小努力,超越威尼斯城市魅力」的困難前提下,提出建築式的,不要被她比下去太多的回答,而這些浮在水面上的設計方案,也因為水都的一臂之力,寫下建築師創作生命裡的難得篇章。
自古就是交通及商業重地的威尼斯,見多識廣,很有自己的看法。威尼斯王國在當時君主封建的歐洲,執行效法古羅馬共和的議會體制,在宗教審判期間也沒有跟著發起失心瘋亂燒女人,這樣獨立的意識型態在小處更是自由開放,對「建築」的看法也獨樹一格。威尼斯著名的「乳頭橋」、「乳頭街」,起因於另一個威尼斯名產的交際花行業,女孩們在窗邊示範起自己的上空專長,竟然可以成為從十五世紀沿用至今的真實地名。更別提那些貴族富賈的豪邸,就算是某國王曾經下榻的王宮,現在也成為出租的辦公室、政府機關、商店、甚至美味的披薩店,老闆可以與客人講解前屋主的歷史成就或趣聞軼事,甚至大方分享歷史名人私房食譜,當作今天的飯後閒話。
建築雙年展又讓威尼斯回到王國時期的榮耀,城裡四處來的場館,都是她散落各地的聯邦。你一定要接受這位風姿綽約的女主人的邀請,親自來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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