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3/9

(專欄正文)Alexander McQueen,你怎麼可以就這樣離開?

本文同步刊載於La Vie設計雜誌Mar. 2010
Fetish-er Voice:// Long Live McQueen

Alexander McQueen,1969-2010。
2010年二月十一日,Alexander McQueen在他倫敦的家裡上吊自殺身亡。
我哭了。

如果根本不知道他是誰,也請不要說出「啊就是那個Lady Gaga穿的牌嘛」如此貶低McQueen的話語,聽到這個噩耗,也請不要妄自做出「看他設計的東西那麼怪,會自殺也不意外啊」這樣缺德的評論。McQueen的離開是我們的莫大損失,他那空前絕後的表現,如今竟然成為絕響。我寫時尙寫設計這麼多年,卻始終沒有好好地為我最景仰的McQueen寫一篇專文,總覺得用文字來描述McQueen只是貽笑大方,卻怎麼也沒想到是在這樣的情形之下……
如果只把Alexander McQueen當成一位服裝設計師,那真的是太降低他的的成就了。這位得過四次英國最佳服裝設計師、受勳CBE獎章、作品被紐約大都會博物館收藏的他,是碩果僅存堅持不斷創作,拒絕被現實世界收編且成功大放異彩的全方位的藝術家,不僅在服裝設計上那無人可及的表現,對音樂、藝術文化都帶來了莫大的影響,更別提這過去至少十年來的設計學子,無一不受其感召。McQueen的天才無庸置疑,但是他的天才不是開計程車的父親那裡遺傳來的,他的設計能力也不是學校裡教出來的。McQueen十六歲就輟學到倫敦最正統的訂製服裝店裡去當學徒,學會了從十六世紀至今的各種裁縫技術,到米蘭的Romeo Gigli短暫停留後,回到倫敦聖馬丁藝術學院當打版助教,他的作品集之優異驚動了校長,特別開例讓他直接進入碩士班就讀,在畢業展上就已經大放異彩,被風光發掘進入時尙界。
Alexander McQueen那詭異的演出風格、強烈的視覺效果、極具挑釁意味一如高原強暴(Highland Rape)這樣的極端主題、以及才華洋溢卻如同猛虎出閘般的設計,這對於當時(以及現在大部分的)乖乖在伸展台上來回魚貫進出的服裝秀來說,是一個空降的震撼教育,嚇壞了大家,也因此McQueen被冠上了「L'Enfant terrible」的壞小子封號。但是這個壞小子的作為博得一致讚賞,其中最受矚目的就是他1996年推出的Bumster超低腰褲,引起其他設計師爭相仿效,從此以後正式改變了我們今日的穿著及審美角度,也因為McQueen的崛起,英國才能有機會又重回世界時尙舞台。

當時才27歲的McQueen,只做了八次的服裝發表會,就被LVMH總裁欽點,聘請到Givenchy取代John Galliano的大位,史無前例。然而McQueen卻只覺得在紀梵希的這五年是一個限制他創作力的牢籠,或說,他的作品能量太強大,除了做自己之外,實在難以掛上別人的名字。於是Gucci集團提出金援,讓他離開紀梵希,專心致力於自己的品牌Alexander McQueen。

McQueen的設計凝聚了強大的創新力量,然而他使用的設計語言卻又全都是經典手法,雖然很多設計師都以經典為本重新演繹新設計,但也只有McQueen有本事把既有風格破壞的最徹底,卻又重組的最精彩完備,如同被賦予生命般巧奪天工,鞋子包包飾品,都像剛被發現的新演化小巧物種,活靈活現。除了服裝本身,McQueen的每場秀也都是另一個完整的作品,場場都是集結裝置藝術、舞台設計、電影等的前衛演出,而最令人敬畏的是這十幾年來,每一次他都還可以讓這些已經習慣聲光特效腥風血雨的觀眾們,再一次大開眼界大聲驚呼讚嘆。那場2006年秋冬秀上的最後,在模特兒全都一一退場之際,Kate Moss的虛擬立體影像緩緩從舞台中間凌空升起,衣裙伴隨淒美的音樂隨風搖曳,這絕美的畫面也許就是靈魂的模樣吧。McQueen的暴力血腥與純真夢幻是同時存在的一體兩面,都不是人間應有,完美無瑕。然而McQueen的設計到了店裡,卻又是另一個新局面。McQueen致力於設計出能夠當作傳家之寶的服裝,這可是跟當前時尙生意裡念相悖的概念,而他真的做到了,件件如同雕塑藝術品,等到親自穿在身上了,卻又感受到與人結合的新能量。這股能量是McQueen刻意給的,他要讓穿McQueen的女人都充滿力量,讓那些膽小的人不敢隨意靠近。
我看著衣櫃裡那幾件McQueen的傑作,如同有幸撿到了些許他魔法的碎片,我還是不能相信他選擇這樣的方式,這麼早就離開。Alexander McQueen的品牌還會繼續下去,但是我們都得就此向McQueen的魔法告別,就此孤單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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