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12/9

墨鏡底下的好天氣


本文同步刊載於La Vie設計雜誌Dec. 09

台北一年只有很難得的幾天,可以有南歐的開朗氣氛。通常是秋天或冬天,沒有那麼濕熱了,太陽好大好大,氣溫卻不高。這種時候我總是開心得不得了,天空一樣地藍,只要抬頭往上望去,就可以馬上讓自己好像正在旅行。


南歐的太陽一年裡面大部分的時間都這樣慷慨露臉,米蘭算是裡面很愛下雨的城市,但是比起台北來真是陽光普照,因此「墨鏡」就成了南歐人不分男女老少的必備基本單品,如同出門得帶鑰匙一般不可或缺,春夏秋冬始終如一。早在兩千年前羅馬帝國那位以殘暴聞名的皇帝尼祿,就喜愛戴翡翠做的太陽眼鏡,觀看競技場內神鬼戰士廝殺,看來這風俗習慣已經傳承許久,其來有自。



但是我們就老實地承認吧,墨鏡的實用功能遠遠不及其所能帶來的出風頭效應來得更吸引人。我很小的時候看著從美國回來探親的小叔叔,總是戴著一副雷朋(Ray-Ban)的墨鏡,我自然而然就把他跟湯姆克魯斯捍衛戰士的形象重疊在一起,帥氣十足。大學時候看了電影「閃靈殺手」,也有樣學樣地配了一副藍色的眼鏡,還覺得要是跟片子裡面戴一樣的紅色墨鏡就太沒有原創性,連熬夜做模型時都硬不替換。殊不知當時孤陋寡聞,沒見過蓋瑞歐德曼吸血鬼德古拉的藍眼鏡,現在回想真是蠢到極點。不知道是因為我的眼睛對光敏感,還是真的對於戴著墨鏡那種出場方式有著不可自拔的迷戀,墨鏡從此成為我不可或缺的配件。跟我抱持對墨鏡類似態度的Tom Ford認為,眼鏡這種神奇的配件,可以改變一個人的外表與情緒,他在離開YSLGUCCI之後,以個人品牌「Tom Ford」復出時尚界的,竟然不是男裝也不是女裝,而是他的眼鏡系列!這個一手把GUCCI推上墨鏡熱門指標的男人,果然不負眾望地做出了更自由更多元的墨鏡設計,尤其是男性系列,更是可圈可點,一方面有著復古的回憶,卻又同時走在時代的最前面。只是我總覺得他似乎是以滿足自己對墨鏡的迷戀而設計,怎麼每一副眼鏡都像是從Tom Ford臉上長出來的一樣理所當然?!



到了米蘭之後,我像是鮭魚返鄉一般的自在,發現米蘭人不只遵循南歐那「人人有墨鏡」之規則,還有米蘭人的時尚自律心法,在街頭走動的墨鏡根本就是場配件時尚大秀。在米蘭的墨鏡選擇實在太多,只是那鼻樑與墨鏡間的空隙,讓東西方的具體差異鴻溝,馬上在我眼下呈現。米蘭人甚至不分晝夜地戴墨鏡,畢竟狗仔隊的原文是個義大利字,每個米蘭人都是躲paparazzi的大明星,陰暗地鐵裡照戴不誤。我自嘆弗如,萬一身著華服摔個狗吃屎又被狗仔拍到,豈不是更值得令人擔憂?

墨鏡還有一個更深層的心理安慰功能,如同周星馳在賭俠裡面的「你看不到我你看不到我」之特異功能最高境界,戴了墨鏡好像多了一層盔甲,Anna Wintour如是,Karl Lagerfeld更是不讓人看見自己沒戴墨鏡的真模樣。我在希臘的海邊因為墨鏡的關係被當成是希臘人,這樣合法的面具般效應實在太醉人,不僅可以隱身還可以易容,不管是殺手還是上班族,不管是幹掉敵手還是駁回提案,墨鏡都藏住了心裡的真感情,得以掩飾不可說的惻隱之心。



躲在墨鏡後面,擋了陽光,也淡了不同景致不同生活不同對象,降低了危害,模糊了憂傷,否則怎麼能專心地把美好的生活看個仔細。過濾剩下的只有,天氣真的好好啊,che buona giorna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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