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2/4

繾綣腰帶背後的秘密情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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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同步刊登於La Vie設計雜誌Feb. '09
Fetish-er Voice:// the Dedicative Mistress


我永遠不會像他腰間藏匿的那個女人,一直與他長相左右。沒有人可以。

那是一堂很新鮮的課,一位在義大利新聞媒體界有著舉足輕重地位的老師,出了一個有趣的題目,要求同學下次上課帶一樣東西來課堂上試著銷售,並拍攝影像以便評估。試設計師選東西的眼光,也試設計師的表達能力與說服技巧,是口若懸河還是天花亂墜,鏡頭下一試見真章。

有些人選了太容易的好設計,東西本身即可自銷自售,麥金塔的powerbook誰能吹毛求疵?有些人趁機大推銷自己國家觀光外交,特有民族性土產也是令人大開眼界或是瞠目結舌,與好設計一樣殊途同歸地無言以對。學生們畢竟都涉世未深,有眼光品味的沒膽侃侃而談,會銷售的沒設計師魅力,一兼二顧有執行上的困難。然而,他一站出來已經壓倒全場,與其說是有設計師架勢不如說是明星光采。只以簡單幾句話介紹他腰間的皮帶,那是一條咖啡色的男用皮帶,沒有特殊的皮帶頭,乍看之下簡直無聊至極,但是皮帶末端的背後翻過來另有玄機,是一個Pin-ups畫報風格的裸女,對著皮帶主人賣弄風情,不吵不鬧癡情隨侍在側。他說,「不管如何,這個女人總是會陪在我身邊不棄不離。」舞台效果非凡,台下掌聲熱烈,而我,非常心寒。西元前四世紀古雅典雄辯家狄摩西尼(Demosthenes)早就已經撂下名言:「我們有情婦供享樂,有妾來服侍,有妻子生養合法的後代。」事隔千年後敢像他一樣有種公開聲明的男人不多,倒是這條皮帶滿足的願望貫徹始終。

 那是Paul Smith的慣用設計手法,這位在Nottingham土生土長的素人設計師,志願成為自行車手卻誤打誤撞成了世界級時尚大師,還好有科班出身的老婆輔佐,以及他天生的生意頭腦。他那看似無聊普通的風格,其實非常悶騷,找來一般人刻板印象裡的英國紳士淑女風格加入pub拼酒牛飲後才見的著的瘋癲,佐以常被人遺忘也是英國重要文化的反叛嘻皮龐克,或是佯裝乖巧的學生弟學生妹,以及長大了每天忍耐著去上班的他們。Paul Smith的設計總是有些小奸小惡小笑話藏在裡面,各式各樣五花八門的幽默袖扣、在角落偷偷出現的小小小蝴蝶結,有時配上他招牌的彩色條紋,有時加入當代藝術或是流行文化的語彙。Paul Smith的混搭才華不只是在設計形式上,也同理實現於他店內販售各式各樣玩具及其他有趣小玩意上,同時提攜後輩,連Marc Newson剛出道時都曾經登門求售其設計。Paul Smith與當代其他設計師明顯不同的驚人幽默感,與預見世界潮流並使其相互水乳交融的能力,讓他的設計跨越服裝、設計與藝術、文化的領域。

這位隱藏在皮帶背後的Paul Smith女郎,有時候也現身皮夾或是名片夾內側,偷偷摸摸的秘密快感一如情婦般迷人。那永遠到不了手的感官刺激,隱藏在道貌岸然的保護傘下,不管是對那堂課或是對Paul Smith來說,這樣的結合當然是必然暢銷的,只是犧牲了那個被隱瞞的她以及被隱匿的她,怎麼樣都是便宜了繫著腰帶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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