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1/7

金鏡裡倒映的烏托邦期許


本文同步刊載於La Vie設計雜誌Jan. 2009
Fetish-er Voice:// fool's gold

不知道確切的變化時間,也不明就裡,某種在昨天還俗不可耐的美學觀點,突然大逆轉成為流行最尖端的必備條件,這就是時尚的詭異之處。你可以選擇不隨潮流起舞,或是更尖酸刻薄地瞧不起這膚淺的玩意,然而時尚大網無遠弗屆可比如來神掌,請記得搞清楚要嘲笑的所有細節,免得誤入其中反而成了孫猴子留記號般貽笑大方。



有一個鹹魚翻身的鮮明例子,已經行之有年,而熱潮似乎也還沒消減,那就是閃亮亮的金/銀/鑽/水晶等,不分中外在多年前都是俗氣暴發戶與黑道角頭的代表符號,或是只有年事已高之爺奶界的流行單品,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勞力士的滿天星鑽錶、銀樓鑄造的粗短金項鍊搭配圓領T恤。但是只稍許片刻不留神度日,發現這些一覺醒來突然改名統稱為「Bling-Bling」的行頭,從以前也在江湖上行走但是開始經營副業的Hip Hop歌手們開始,把所有能閃閃發光的東西全都搬上了檯面,拖他們的福大家從此終於可以理直氣壯地穿金戴銀不用擔心異樣眼光。雖然先天的不平等條件使得這些閃亮亮的耀眼元素,在先天底色較深的民族身上實在好看太多,不過時尚大網也法力無邊總是鬼遮眼,才可以萬眾一心一起發光。

然而這「Bling-Bling」的流行廣義來說,當然不起於黑道也不源自饒舌歌手,從有人類歷史以來,不分民族不分地域,早就心有靈犀四海一家一起「Bling-Bling」。只能說人類天性如同烏鴉一般喜歡閃亮亮的東西,求不得天上星星月亮太陽的閃耀,只好勉為其難轉移焦點到地上可到手的光芒。埃及國王Tushratta曾於某象形炫耀文裡感嘆他們的金子比髒東西還多;在《烏托邦》裡金製品都是奴隸專用,俗人到了烏托邦炫耀財勢反而被誤認為僕役,由此可見那的確只是存在於理想國裡的夢想。凡爾賽宮裡的鏡廳(la Galerie des Glaces de Versailles)那十七面大鏡子裡照映的不只是十七面大落地窗裡的花園美景,不只是Le Burn金碧輝煌的設計與其他那些金身雕像,不只是太陽王路易十四請來的王宮貴族的紙醉金迷盛宴,還見證了普法戰爭與一次世界大戰後的合約簽訂權力爭奪......

使用這樣的招數成功引人注意的,以Marc Newson為箇中翹楚,他在1986年推出的「lockhead Lounge」到二十幾年後的今天造型仍然前衛,後來的「Alufelt Chair」、「Orgone Chair」也承襲演進其拿手金屬流線技法,框住了那流洩的黃金片刻。另一個奇招百出的搏版面的Philippe Starck稍嫌無聊地在07年的米蘭家具展上翻出他多年前設計的壓箱寶來換成金銀銅鐵大反光表面,也是背水一戰勇氣可嘉;我個人在這些爍金刺眼的設計裡,要特別推薦的是倫敦家具商「Habitat」在四十週年慶時成立的「VIP」系列,其中邀請Manolo Blahnik,這位其名已經等同最有設計的高跟鞋的設計師,他設計的「shoehorn」鞋拔,像是魔鬼終結者二裡頭的T1000變身來的,用這鞋人合一由液態金屬幻化成高跟鞋模樣的鞋拔來穿鞋實在很奇妙,邊希望放下它之後它可以重新組合成一雙我沒有的Manolo Blahnik的新鞋!

我在深思熟慮之下仍然用了第一個念頭來做自己書的封面,書裡要說的事情太多,米蘭太複雜多變,卻能被以最簡單的金黃純淨封面,重現黃金般耀眼迷醉的米蘭生活。我不在乎在烏托邦裡當滿身金爍的僕人,進了門檻之後的遭遇才正要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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