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2/14

Tre metri sopra l’arte,更接近天空的低調練習

發表於La Vie Design Magazine, Feb 2008
Fabulous Milano:// Muse on sa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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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無所不在,我無處可逃的結果只好閉上雙眼祈禱。 

「藝術」在米蘭幾乎不動聲色地隱沒於市,她的心胸總是寬大,包容範圍之廣,樂於讓她低吟的旋律在La Scala歌劇院裡傳頌,讓她雕塑後的空間被歸為建築,讓她過去的作品被奉為歷史,而她的本名低調到幾乎被遺忘在這個城市的地位,只留下幾筆輕描淡寫,像個到此一遊的印記。 

在米蘭街頭看不到像巴塞隆納La Rambla路上那樣人滿為患的街頭行動藝術個體戶,像巴黎那樣大排長龍的明星博物館陣仗,也只有在下折扣首日的精品店外才會出現。米蘭披著時尚光鮮卻仍保留歌德式的內心虔誠渴望,她給的第一印象通常始於Duomo大教堂,這個像老人生日蛋糕般插滿大量蠟淚風燭的屋頂天際線,高高在上的金色聖母底下有太多故事,而導遊給的時間只夠倉促合影,旁邊GalleriaVittrio Emanuele II裡的誘惑也令人無法專心。我總是避開觀光人潮與星期天聚集在廣場的外勞人群猶恐不及,Duomo歌德式建築上的陰森恐怖小獸們看來伺機而動,隨時準備俯衝而下燒殺擄掠的姿態,成為我幻想中的救星。米蘭的藝術悄悄地滲透在每個環節裡,整個城市其實都是她的練習,Corso Venezia從五個世紀之前就以雕樑畫棟的方式與鄰居一較高下,挨家挨戶的大門自成一格,從中世紀到新古典主義,爭奇鬥豔。Palazzo Rocca-Saporiti立面上的橫飾帶演繹米蘭歷史,十二個主要羅馬神祇在屋頂並列,保佑程度幾乎媲美梵諦岡靈驗;在D&G旗艦店走到Dolce & Gabbana旗艦店的一分鐘路程裡,中間的Seminario Arcivescovile神學院,門柱上碩大雕像從天而降,對犯下貪婪之罪的過往人潮怒目而視;其他那些在陽台欄杆上的巴洛克小天使們的肥胖微笑、新藝術(Art Nouveau)式窗櫺的唯美守護,數不清的例子讓人習慣麻痺到視若無睹。 

米蘭的藝術雖說低調行事卻也大名鼎鼎,鎮市之寶首推達文西的「最後晚餐」,所有觀光小販賣的明信片與紀念品裡必備其延伸單品。當電影「達文西密碼」推出之時,整個米蘭更是變本加厲地氾濫著那幅模糊的晚餐景象,連超市裡都不能倖免地設立達文西專櫃,米蘭人忿忿不平地抱怨電影裡米蘭的戲份太少,然而真能撥冗移駕到Santa Maria delle Grazie教堂去一睹斑剝真跡的機會更加渺茫,囉唆的電話預約使人意興闌珊。義大利當代重要雕塑家Pomodoro的作品「大圓盤」(Grande Disco),其神秘的造型總帶來某種高科技的聯想,當它原因不明地悄悄從Meda廣場移動到米蘭小劇場(Piccolo Teatro)前面,更成為我永遠好奇的謎團;另一個很難視而不見的巨大公共藝術,是在Cadorna車站外頭恐怖的針線組,十八公尺高的大針引線插入地底,不免替底下經過的地鐵稍感憂慮,以這樣的方式宣示時尚之都真是怵目驚心。其他那些自立自強在各個廣場上佇立的各式雕像,有的騎馬有的搖旗,有些沈思有些佈道,歌功頌德之餘也順便造福鴿群;La Rinascente百貨後牆上的海鷗雕塑群,總是一直在夕陽裡徘徊到不了家;偶然一次佈滿全市的牛隻大遊行,隻隻角色扮演出神入化,繁忙的市中心人牛對峙相望,倒是新鮮原味奇景。 

米蘭的藝術隱匿自有其原因,她垂簾聽政盤算著更世故的生意,禮讓旗下各設計門派在這個城市裡出盡鋒頭,進而攻略全球殖民各地。藝術在米蘭總是入世,忙碌紛亂一如Duomo大教堂裡的人群,然而我總是定時到大教堂裡點上幾根蠟燭,凝視喧囂當中的燭光閃爍帶來莫名的平靜與感動,發現米蘭的藝術原來也偷偷躲在這裡歇息,恢復成一種更接近天空的純淨方式,才能繼續如影隨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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