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8/27

Zona Brera,成功混血的米蘭式異國情調

本文同步刊登於La Vie設計雜誌Sept.2007

Fabulous
Milano://Multi-mixed Déjà vu
那個下雪的十二月裡,我隻身盛裝在雪地裡穿著高跟鞋,往Brera的小酒館奔去,只為了和常到米蘭出差的你第一次單獨約會。我到現在還在懷疑,那天你在我手心讀到的預言,究竟在米蘭東京巴黎紐約還是雅典?
我與米蘭的首次相遇印象奇差無比,懊惱程度一如胡亂答應盲目約會,且滿懷不幸手氣欠佳下錯賭注般的惆悵。這個戰時被轟炸摧殘毀容,戰後又被墨索理尼任性重建的城市,樣貌一點都不符期待中的義大利幻想。直到我來到Brera這個美妙區域,才第一次心甘情願地相信,我從今天開始是住在義大利了。
Brera的義大利情調,從座無虛席的露天咖啡開始。這裡的咖啡座沒有米蘭大教堂周遭的觀光媚俗,也沒有Montenapolione時尚精品區眼高於頂的拒人千里,精緻可愛遠勝一般巷口雜貨店式站著乾杯小咖啡吧,是米蘭人呼朋引伴更新生活八卦,或攜手約會浪漫調情去處。我首選享受Brera的方式是,挑選一個無心衝刺購物,灑滿南歐豔陽的悠閒午後,在Via Brera與Via Fiorichiari交會的第一間“Bar Brera”,點一杯含酒精的Caffe Shakerato,搶個白色大傘下的轉角好位置,品嚐米蘭的過去和未來重疊交錯。邊欣賞“Pinacoteca di Brera”美術館立面整修大廣告看板上,米蘭最新最大的當季宣傳重點,邊從看板縫隙隱約可見的十六世紀建築體,想像Brera是否一如初衷地兌現了耶穌會創建此區時的理想?
但是真正的Brera當然不在美術館的無聊圍牆裡。轉角的另一邊溫暖黃色的公寓外牆連綿,整齊清潔一如官方樣版社區,向外推開的木窗必定飾有各色繽紛花朵。汽車進不了的狹小巷弄裡,開張的是更多誘人的小酒館小餐館,來客紛紛陷入口腹之慾的天人交戰,還好有不時突然矗立在眼前的各式教堂提供即時性靈救贖。我的好奇心虔誠地捧場研究祂所啟發的建築立面上種種細節,不過飢腸轆轆總是拉回迫切現實,舉頭二樓陽台上可愛義大利男生的微笑,明顯地是祂更得意的美味傑作。小鹿亂撞之餘,路旁擺攤的吉普賽老婆婆看出箇中蹊蹺,含笑攬客招手要許你一個美好未來,卻只更讓人逃進最近的店家避難,鴕鳥心態閃開了未來卻走不出過去,儼然是小型義大利歷史博物館的古董店裡,總是會有某樣東西提醒著某個曾經的傷心片段。此時教堂鳴鐘的背景音樂,一同大聲嘲笑這俗套橋段之迂腐,卻也不能矢口否認已經靈驗了剛剛在教堂裡暗自祈求的願望。
Brera如果只有義大利風情可賣弄,怎麼也比不過更往南邊去的那些小村莊。Brera有她獨特的迷人招數,她是那麼稱職地在米蘭捍衛著義大利血統,卻又同時兼具異國情調的混血多重人格。Brera在舉手投足間常常讓我想起巴黎,在米蘭這個被義大利時尚以法西斯方式統治的城市,非土產國際知名品牌都寥寥可數,只有在Brera可以找到像巴黎到處都是的手工設計小店,珍貴特別一如高級訂製服稀有;國家文獻大樓前米羅的可愛動感小獸系列雕像,只是更加深我也許其實是在馬德里還是巴塞隆納的疑惑?我更常在Brera顧盼裡看到紐約的眼波流轉,隨處可見的當代藝術小畫廊,是在這個城市別處找不到的光景,畫廊裡的靜謐與作品張力的強烈對比,上一次體驗這樣的感動是在Meatpacking District。LANZA地鐵站外頭的Teatro Piccolo小劇場,與附近的新式住宅大樓,建構出林肯中心表演散場時在上城西區(Upper Westside)漫步的氛圍;出租扮裝戲服的店家總讓我以為轉個彎就是Union Square;對面可以品嚐數不清種類起士的Mozzarella Bar“ōbikā”,簡直就是Tribeca的熱門餐廳首選。
人格分裂與風情萬種只有一線之隔,這些相互矛盾的形容詞,在Brera以渾然天成的方式和平共處,水乳交融的成功混血,已經讓Brera成為一個風情萬種的米蘭現象。我的記憶全球化地混雜交錯拼貼,於是下一個落腳的城市越來越雌雄莫辯,我會在更多的城市人格分裂地遇見米蘭的影子,然而米蘭式的異國情調只有在Brera的晚風中才有,絕無分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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