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4/30

米蘭傢具展2007,反璞歸真努力設計自然生活


本文同步刊載於La Vie設計雜誌May 2007。照片太多,有興趣者請參閱雜誌版。


2007
米蘭國際傢具展(Salone Internazionale del Mobile),是第二年在新米蘭世貿展場(Nuova Fiera Milano Rho-Pero)舉辦,不僅繼續去年的磅礡排場,今年在各方面又更臻完善,從RHO地鐵站出來即開始的電梯步道與行李寄放中心,著實讓我非常驚訝於義大利竟然也可以如此先進地貼心,也佐證了我去年初見新展場的論點,來到像個未來飛行器轉運站般的新展場,像旅行到一個全新的國度!今年的參展廠商共有2159家,其中有524家是從世界各地大老遠趕來共襄盛舉,展覽佔地三十二萬兩千平方公尺!比去年多出了一倍的面積,如果我在去之前就知道一定會準備一台滑板車……或至少不會還在怕丟臉地硬不準備專業型錄小拉車,搞得從展場參觀完畢時幾乎氣絕回不了家。
 
綜觀參展的各式各樣設計當中,中心思想不約而同地往「自然」這個主題發展,心有靈犀地呈現她的萬種風情。在「解構、極簡、高科技、未來感」這些老把戲已經炒作多年到令人想吐的地步之後,回歸「自然」這個反璞歸真的主題,腳踏實地謙虛面對物種起源,重新思考人與大地之母在二十一世紀該用什麼樣的關係相處,反而所見略同地受到各家設計師青睞,而各自大放異彩地對「自然」這個老掉牙的主題做出了令人驚嘆的詮釋。不論是從自己的原生文化出發,或是用各種隱喻的手法,提出和諧的見解或是尖銳的批評觀點,都充滿了詩意與滿腔的熱情,雖然最後的結果可能是乾淨簡單一如一片落在地上的秋葉,然而這不也就是「自然」她本身的多元與多變面相?當然設計潮流這件事並不是一翻兩瞪眼的絕對,繼續發展演繹才能叫做一脈相承。CASSINA延續去年的奢華風格,在今年自然主題的框架之下,水晶燈成為屏風上的圖樣,退居背景對比襯托自然主題更加鮮明[1];至今仍然當紅的剪影圖騰形式,由去年的塗鴉筆觸與動物剪影,在今年以植物主題重現,藤蔓纏繞交疊,複雜度大幅提昇;去年大行其道的多角折疊手法,CUINZE&MILAN[2]今年則冰雪聰明地以蜂巢的六角形式與自然掛勾,繼續折疊出更多有趣的設計。
 
展場設計重點必備元素:迷你桃花源[3]
 
首先,在展場的攤位設計上,不管公司規模多大或單位多小,紛紛出現以真實的植栽叢,建立一片小小桃花源的景象。疲於奔命的參觀者如同見到綠洲般地放鬆心情,停下腳步好好體驗一下樹林間的傢具與身體的關係。這奇異的經驗不是在真正的「自然」裡能體驗到的,不是週休二日踏青郊遊或野外求生的「自然」,在習慣現代生活的我們,需要一片比一盆辦公桌上快枯死的盆景更鮮活的綠意,需要被選擇過的、被包裝過的「自然」,而這正是設計師的職責與專長所在。
 
材質重點必備元素:木頭與更多不一樣的木頭
 
在材質方面,呼應自然主題之下,著重於傳統材質的新用法。今年大量出現的木頭材質,徹底打敗流行多年的塑膠一體成形射出傢具,並因為技術的精進,木材如今也能如同塑膠一般以各種奇異的形體呈現,因而展現了一種超現實的結合,將有機的木材重塑成更突破想像的新視覺體驗。本來就一向以自然為公司宗旨的Rova 1920,今年的重大突破則是一改以往的垂直水平線條[4],以看家本領玩弄已經熟悉的木材,各式各樣的有機形體,渾然天成地成為舒適的座椅或小桌[5],巧奪天工如同從土壤裡長出來的新品種植物,重溫航海時代才有發現新生命品種可能的感動。Vitra[6]則推出了紀念Charles Eames百年誕辰的「Eames Plywood Elephant」限量特別版[7],只發行一千組,且提供訂購者的刻名服務,輕鬆參與經典設計裡的一個角色演出。這個由Charles and Ray Eames1945年就已經完成的可愛小象設計,卻礙於當時的技術限制,直到今天能正式突破萬難製造生產。這兩位天才設計師的作品,在當年此系列只能做出兩種,立刻被紐約當代美術館(MOMA)收為館藏,如今上市的只剩下一種,因此這個限量版更具有特別意義。由單片木材轉折變化出的小象,讓人懷疑牠是否也被幫助小木偶皮諾丘(PINOCCHIO)的仙女眷顧,才能如此活靈活現地討人喜歡!
 
圖紋重點必備元素:植物相關印花紋理及其衍生單位
 
木紋的展現是年度絕對必備重點,並延伸到各式各樣的自然紋理,樹葉葉脈、花草圖案,一再地出現在布樣印花上:ARMANI CASA[8]在其極簡的頑固堅持之下,還是以淺淺的基色調編納花草圖騰其中,熱帶的芭蕉葉剪影以絲質布料呈現出奢華的休閒調性,或是在半透紗簾上拂起一陣微風的清新想像;MOROSOPRINT沙發[9]ANTIBODI躺椅[10]T-BON BON[11]T-UKIYO[12]小桌凳系列,其花木茂密一如春日花園,嬌豔欲滴到幾乎要招蜂引蝶。植物圖樣甚至進而成為家飾織品的操作單位,來自巴塞隆納的NANIMARQUINA推出的地毯系列[13],簡直如同整個秋天的楓葉都落在家裡的客廳一般浪漫!CASAMANIA也把片片樹葉編織成隔簾[14],一如夏天的午後自窗外灑進的陰影扶疏;直接以巨大花盆變化的座椅[15],椅背上精密刻畫了等比放大的蝴蝶,上頭仍保有花盆原有功能,種植了小樹,樹蔭下的就此休憩唾手可得……
 
線條重點必備元素:比「有機」更流動的滔滔不絕
 
另一些以曲折隱喻呈現「自然」的設計,沒有直接大喇喇地擺出花草樹木,而各自抽象表述出他們理想中的自然境界。自然萬物激發了設計師對於家具形式線條的靈感,這是一個很難操作的課題,幾千年來已經有太多完美的前例,然而,今年還是出現了亮眼的嘗試。有機線條在今年演化成為更加流動的形式,如溪水潺潺而下凝聚成新設計。德國的CORLAVA系列[16]做了完美詮釋,提出新的坐臥起居概念,它再也不能被以沙發、床、或座椅分類,流動的線條自地平面升起,支撐人體日常生活的各式姿勢後,又緩緩流入地面或牆面,再次回歸空間本體。MOROSOMisfits[17],活像切開一個紫色的大乳酪,其線條就像由活菌發酵出的天然,然而卻是經過縝密設計精算,完全貼合人體坐姿的密合舒適。Supernatural Armchair[18]則令人追思二十世紀初,也是以有機線條聞名的「新藝術」(Art Nouveau)形式,延伸發想並佐以鮮明螢光色系,結果當然青出於藍;Vertigo- the swinging table[19]則引人遐想風與風車之間的美妙互動,捕捉了風的韻律靜止成一張簡單的桌。ZAHA HADID涉足工業設計,大師果然正中紅心地推出就叫做FLOW[20]的設計,展場裡ZAHA的照片高高在上打了聚光燈[21],猶如佛祖顯靈般震懾人心,雙腿發軟只有下跪磕頭一途。這件作品與其說是傢具不如說是雕塑藝術品,如同大佛如來巨掌信手一捻所得,並提供會發光的版本任君挑選。
 
以上皆非的自然:意識型態裡的自然自在
 
從擷取花木元素,到承接有機線條,再進一步,已經擺脫具象形式的自然,提升到意象的層次。今年成功傳佈此一玄妙禪學福音者,即為GERVOSONI新推出的GRAY[22]系列,完全以義大利傳統傢具語彙重新排列組合,無懼於舊時代的花俏裝飾危機,讓這些在成長過程裡再也熟悉不過的各種回憶一同湧現。然而高段的技巧在於,舊時代的設計語言以一種清新的聲音朗誦著,成為了全新卻又耳熟能詳的故事!在這裡,GERVOSONI述說的自然已經跳躍了一個層次,簡單的平易之中,從生物的自然說到了人性的自在。
 
傢具展會外展呼應的自然:KITCHEN GARDEN[23]
 
多如牛毛且五花八門的傢具展會外展(Fuori Salone),總算在今年看到一個獨樹一格卻又十分切題的創新表現。由Ville Giadini在米蘭高貴地段Corso Como附近大手筆海派包下整座Giardini Ingegnoli大庭園,溫室裡百花齊放,處處可見分佈各角的烹調空間及各式家具,說明「花園/廚房」的新生活概念,冰冷不鏽鋼廚具在花團錦簇之間也顯溫馨,在19號的opening party更以名廚現場調理的晚餐宴客,酒足飯飽在花園間漫步,舉杯凝望七彩變換的超現實尺寸花盆燈具[24],頗有愛麗斯夢遊仙境的美妙幻覺。
 
我對於今年傢具展的結果是出乎期待中的驚喜。在這麼古老的議題之下所提出的新設計與新概念,比天馬行空胡謅未來想像更加難能可貴。四月一向是米蘭最迷人的時刻,傢具展的光芒照慣例四射,但卻不同以往的世故狂放。米蘭出現了難得的溫馨氛圍,春天不再只是綻放在枝頭上新開的粉紅色花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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