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4/24

Out of Milan,於是逃走之後的幸福快樂(上)


Fabulous Milano:// Mediterranean Summer Escape
(同步刊載於La Vie設計雜誌2005/9)

逃離米蘭是絕對必要的。逃離米蘭之必要性是再重新找到回來米蘭的理由。

米蘭人在七月下折扣買的心滿意足之後,帶著所有行頭在八月份一哄而散地逃走了。義大利文的「八月」AUGUST,發音為[oh ghost],潛意識還是習慣英文的我總覺得是「喔鬼啊&&」倒也是米蘭八月的實情。米蘭頓時成了空城,沒有商家營業,門口一致大剌剌貼著Chiuso per Ferie(歇業放假去),連Montenapolione所有名店都照樣全面放暑假。本來就只有購物為觀光活動的米蘭,完全失去應有機能;從故鄉逃來米蘭的無知觀光客,漫無目的地流竄街頭,哀怨地邊看著鐵欄內的櫥窗邊後悔,怎麼會聰明到選對這樣的時機見識到連米蘭人都不知道的米蘭。

我當然也逃走了,迫不及待地。我逃離米蘭的緩慢、米蘭的驕傲、米蘭的蠻橫不講理、米蘭的猥褻面孔還被說是浪漫多情的義大利男性、米蘭的沒有山沒有海沒有河只有名為Navigli運河的大水溝。 原本的西班牙巴塞隆納五日小透氣,因為一連串的意外巧合天災人禍,變成了超過一個月的西班牙希臘地中海大逃亡之旅。到Barcelona看Gaudi設計的聖家堂( Sagrada Familia);到Bilbao看Frank Gehry設計的古根漢美術館( Guggenheim Bilbao);到Valencia看Santiago Calatrava設計的藝術科學城( City of Art and Science)&&這些都已經是長年日夜期待的夢想。Gaudi的天才如同十年前在學校裡老師的描述般洋溢,聖家堂的確也像神蹟般不可褻玩,雖然傳說中還要兩百年才能蓋完,但是接手的日本建設公司怎麼蓋的那麼快那麼新那麼不Gaudi?我在這百年工地裡生著效率卓越技術完美的日本公司的悶氣,在高塔裡被高第天才的動線搞的不知身在何處何去何從,一個踉蹌還刮花了我絕版的HELMUT LANG定情手銬作為紀念;Frank Ghery的可敬之處不是他可以做出這樣瘋狂的設計,而是他如何催眠業主成功掏出大把預算讓他揮霍在這樣的設計上?古根漢根本成了城鄉改造推手,古根漢全球化經營策略,如同蝗蟲過境,讓這個原本只是邊陲小鎮的畢爾包幾年之內成為設計觀光聖地,讓那麼多人大清早就遠道而來甘心乖乖排隊買票進美術館?古根漢的高明也不單只其藝術館藏,裡面三層樓的Gift shop才是真功夫,遠超過紐約元老古根漢之粗略規模。而Santiago Calatrava總是能讓我有股真的想要下跪膜拜的衝動:第一次見識到他的功力是在多倫多兩棟辦公大樓的穿廊,我在那裡闔不攏嘴也說不出話地盯著看了一個下午。而他在故鄉Valencia卻建了一整個城,還是一座未來的城。從1998年開始紛紛啟用的天文館、科學館、植物園與停車場、藝術中心,加上即將動工的三座辦公及住宅摩天高塔,即將成為西班牙第一高標,更將完整此微型城市的社會結構。然而這些機能在Santiago Calatrava的美學之下顯得微不足道,誰還在乎這樣的美的用途為何?Santiago Calatrava多了其他的天才設計師學不來的聖潔,若說Gaudi能做出像造物主的有機生命,Santiago Calatrava做的則是造物主的居所。 

然而,西班牙的逃亡才不是悲哀的建築之旅。Barcelona這個城市的活力年輕讓她不像是歐洲的城市;Barcelona這個城市對異鄉人的體貼入微,能讓觀光客感受到在歐洲少有的無障礙旅行;Barcelona的海是城市的海,海灘背後爬上樓梯就是FANCY餐廳夜店就是地鐵就是城市生活,在城市出生長大患有鄉間恐懼症的我倍感放鬆安心。Bilbao這個城市如果閉隻眼睛忽略古根漢的囂張,沿著河邊散步的情調讓我有在巴黎的浪漫錯覺,這浪漫褪去了巴黎的繁華,轉化成更踏實的幸福;Valencia這個城市在藝術科學城出現幾千年前的羅馬時代已經亭亭玉立;Valencia比Santiago Calatrava更有名的土產是西班牙海鮮飯(Paella) ;Valencia舊城區的天主教堂裡每件作品,都一一驗證了我早年自體實驗的殉道者被虐狂研究;在往返這些城市的西班牙公路上的西班牙活公牛與假公牛大招牌,經過格林威治線大地標卻一心想著紐約格林威治村、數不盡的雖然極度現代但還是唐吉柯德的風車、該死的西班牙思考邏輯式路標難怪哥倫布要去印度卻發現美洲新大陸......

我沒有留下來繼續享用西班牙的快樂與天真,也早就過了拼命認真看建築大師名作的心情。我想念起米蘭的平淡風景。米蘭的平淡風景是一個適合日常生活的城市,風景的平淡更襯托出穿梭其間米蘭居民的別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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