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4/25

Naviglio,古董市集裡的嶄新未來


Fabulous Milano://  hunting for the destiny 
(同步刊載於La Vie設計雜誌2006/1)

就在我以為永遠失去你的時候,又意外地在這裡重新遇見了更迷人的你。這是早已注定的割捨不去,這是我們在Naviglio運河邊偶然許下的共同未來。


米蘭對義大利來說,是個很「新」的城市。米蘭的新來自於戰時轟炸的無情毀滅,米蘭的新來自於墨索里尼的無理重建,米蘭的新來自於身為義大利經濟首都不得不向前看的責任,米蘭的新來自於以服裝產業作為金字招牌而自然加快的時尚感。然而這樣「新」的米蘭在每個月的最後一個星期天也停下腳步緬懷過去,在Naviglio運河邊的古董市集細數起昔日榮光。

Naviglio運河的歷史源於十二世紀,米蘭因為這條運河而發跡,成為天時地利人和的商業重鎮。這條運河的建造史是米蘭的歷史,是工程學進步的歷史,是經濟政治宗教鬥爭的歷史。達文西(Leonardo da Vinci)以他的天才,不費力氣地解決了這運河建造過程中的重大技術性問題,然而跟他其餘如有神助的成就相比,達文西對Naviglio運河的貢獻,根本不值一提因而鮮為人知。米蘭著名的Duomo大教堂,完全依賴Naviglio運河一磚一瓦進口建材,二次戰後被摧毀的米蘭同樣倚仗Naviglio運河帶來重建希望。Naviglio運河在1979年終於除役之後,數個世紀來的辛勞幻化成米蘭最美麗的夜生活區域,連接以白領階級為主要酒客的Porta Genova到米蘭青少年聚集的Porta Ticinese,水畔倒影以另一種方式繼續傳承運輸米蘭的未來。
古董市集當然不是米蘭特有專利,然而對於總是與全世界有著一季時差的米蘭來說更加難能可貴。在每個月最後這特別的星期天,米蘭人似乎也卸下了平日的防備,願意打開心防迎接新成員的到來。Naviglio兩側的古董市集是義大利工業設計的真實縮影,在書裡在博物館裡在精品店在網路上叫賣的絕版設計都紛紛現身,Joe Colombo的馳名家具、Valentine打字機、更多再外行的人都一定見過但叫不出名字的義大利設計比比皆是,跳出設計史無聊的框架,活在真實世界陪伴米蘭人見證真實人生。在Naviglio的古董市集裡可以親身體驗親手觸摸的,當然不只是設計,而是更貼近個人的私密歷史,那些殘缺不全的洋娃娃陪伴過什麼樣的歡笑童年?那些造型各異的電話傳遞過什麼樣的甜蜜訊息?那些書寫古老拉丁文的玻璃藥罐治療過什麼樣的憂愁病痛?那些琳瑯陳列的水晶吊燈參加過什麼樣的奢華PARTY?每一件單品都早已經揮別原主,每一個物件都背負了自己的故事,這些故事不是沈重的教訓,也不是忠孝節義的大愛,它們是米蘭日常生活的痕跡,帶著一些傷心、一些後悔、一些挽不回的錯失良機,卻又同時等待進入下一個新生,Naviglio運河是這項交易最完美的地點,等待為下一個的故事帶來新的註解與希望。

然而我對古董市集卻是完全的沒有熱情。義大利人的精明並沒有因為要販賣歷史見證因為要販賣回憶情懷而變得比較有良心,漫天喊價犧牲的是觀光客的真感情,踐踏的是舊物主的真心。我無法忍受這抄家變賣般的殘酷,我對別人的過去不敢興起探尋真相的好奇,我承受不了那些各方湧來的各種回憶情緒,混合在Naviglio始終如一的緩慢水流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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