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3/3

極簡時尚煉金術

(本文刊載於La Vie Design Magazine)


極簡」從來就不適合我。然而我絕對是敬佩這些極簡主義設計師的。他們同時是工程師與科學家,煉金術般地萃取出種種「極簡」時尚元素。

「極簡」的美來自純粹,從現代主義的”Less is more”為鼻祖,進化提煉設計精華至無色無味無性別無多餘個人情感,其去蕪存菁過程之冗長,和其視覺上的成果是不成正比的。「極簡」是一項高難度的繁複設計課題,相形之下華麗風格與裝飾路線只是設計初級班也有可能做得好的作品。「極簡」與「無設計」只是一線之隔,「極簡」與「窮酸」也極容易混淆視聽。「極簡」如同煉金術般在高度技巧下會擁有迷人成果,我甚至非常懷疑非專業人士眼光裡的「極簡」,究竟是黃金或廢鐵?「極簡」這個名詞,從1960年代在紐約的藝術圈裡首次出現,雖然它在90年代才在時尚、文學、建築、音樂等方面都產生了相當程度的影響而成為主流,卻也已經過十幾年的歷練。當初因為炒作「極簡」這件事而竄紅的新銳設計師,現在也都已經站上第一線,成為大權在握的領導者。也許正是因為如此,「極簡」這件事表面上看起來,好像還真有那麼一回事地繼續時尚下去。這些以所謂「極簡」風格著名的設計師,當然清楚設計舞台需要新奇刺激,紛紛推出換湯不換藥的種種新口號,如同舉國歡騰的慶典上需要不同精神領袖。於是「低調奢華」、「ZEN」、「新極簡主義」、「都會幾何」……等等分支流派上氣不接下氣地接力,使HELMUT LANG、JIL SANDER、GIORGIO ARMANI、YOHJI YAMAMOTO……甚至連安藤忠雄都已經拜「極簡」之賜,跨領域成為時尚名詞;無印良品(MUJI)成為極簡生活風格的最佳贊助廠商,極簡的餅乾、極簡的剪刀、極簡的訂書針、可笑地特地聲明極簡的白紙。無印良品讓「極簡」可以更普遍地已經不只是時尚,而如同國民基本配備般地無遠弗屆,且放在紐約當代藝術館(MOMA)的禮品部裡像藝術品般驕傲地販賣的。

當所有的產品都可以跟極簡掛上關連後,簡直像瘟疫般避之不及但難以倖免。然而當打著「極簡主義」為廣告詞的組裝電腦出現在光華商場的時候、當「極簡」這字眼氾濫地只是一個值錢的形容詞、當不明就裡的一般民眾也覺得煞有其事地「極簡」起來,親愛的Fashion People,這真的是該好好思考一下的時候了。「極簡」當然早就已經退流行,跟普羅大眾選擇雷同更是難以隱忍。然而,在糟糕的設計師充斥市面,老牌設計師試新把戲又總是失敗的情形之下,或許「極簡」還是一個不得已的聰明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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